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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南华报特派员 张若梅, 

,北京大学师生带领高倡“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运动,可谓传承士大夫福国淑世经世治国之精神与引进西学戮力开创新局的反思与行动,其宗旨为“发扬学统精神,纠偏政统作爲,诉求更新道统”,目的厥在“救亡图存”。五四运动百年之后,两岸共同面对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秉承“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精神,跨越两岸制度经验藩篱,提升中华民族竞争力,弥合政统制度文化差异,重塑中西融合会通之道统的民族复兴历史重任。

为纪念五四百年,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于5月4日在台大国际会议中心举办五四百年纪念大会,分别邀请具有两岸三地学养背景的学者专家:包括潘邦正、徐小波、李成言、廖元豪等先进分别就五四精神与民族生存、国家发展、政府治理以及民主法治等不同角度,研析探讨如何提出与时俱进的见解与参考,进而发扬五四精神。全场在北大百年校旗的见证与热烈互动爆满的掌声中,圆满落幕,同时为纪念五四的研究,留下重要的发言纪录与探索方向。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理事长刘君毅致词指出,就中西文化互动而言,百年前的五四精神是“年轻的探索”,更多的是“激情的批判”和“热血的行动”。而百年后的五四精神则是“成熟的整合”,因为有了100年的西方文化制度实验基础,需要有更多的“经验总结”和“冷静思考”才能够处理好100年前引进西学时,知识份子最关心的两大问题:“主体性”和“超越性”,就是不要学了别人的东西,就忘了自己是谁?还有怎幺理顺中西文化互动朝正向发展的问题。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中者为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会长刘君毅博士,左者为南华报社长赖连金博士,右者为南华报特派员张若梅博士。

刘君毅表示 “以道论术”最重要,也就是方向决定作法,谈爱国进步的前提,必须是领路的菁英对于国家社会发展的方向要先有共识,否则方向不同,徒增互斗内耗而已。从100年前的“逻辑论争”到70年前的“双轨实验”。再到今天的“提升民族竞争力”,最终目标是中国人能不能将西方文化的精华内化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内涵。对于两岸而言,均具有重要意义。两岸四地互动交流,应该多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也就是交流“怎幺做会更好”,少谈论“谁做的不够好”,这样,“用示範取代批判”、“用探究取代质疑”,更有益于海峡两岸信赖与发展的目标实现。

潘邦正先生以丰富的史料佐证中国百年来分合的演变,帮助听众重建中华民族血泪史,向执政当局吶喊正视当前所面临「毁天」「灭地」「残民」的民族危难。徐小波先生则指出百年来各项科学领域发展的突飞猛进,两岸都排上世界列强之林;廖元豪先生则进一步指出比起「赛」先生(科学)的成就,「德」先生(民主)在两岸发展歧异,也仍有很多的挑战要克服。几位演讲者不约而同地表达在面临未来诸多挑战下,持续健全法律制度与法治观念的重要性。

校友总会副理事长蔡之贯以为,如何建构合乎需要、跨越制度经验藩篱,并接轨国际规範潮流的中华人文精神,更是我们所不能忽视的重点及必须永远追寻的目标。大会中并发表《五四文化感言》,期勉中华儿女同心协力,承先啓后,继往开来。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五四文化感言》2019.5.4

一、文明的兴衰尽在历史无情的考验与人类自觉的回应中显露端倪。百年前,人文重镇的北京大学在反帝、反封建的时代背景下,带领高倡「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运动,开启了中国现代化模式的全面论战,迎来了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契机。四九年间,起源于五四救国思想引进的两股西方思潮:自由主义与马列主义,在中华大地上分别展开了不同的现代化制度实验,海峡两岸同时扬起了开创新局的大旗。百年后,全球化的今天,两岸四地中华儿女能否秉承一贯的爱国精神,成功整合中西思想精髓,跨越两岸制度经验藩篱,共同探索提升民族竞争力的根本大计和有益做法,实关乎中华文化复兴与人类长久和平甚钜。

二、鑒于五四百年纪念具有总结过去、反思现在、展望未来的积极历史意义,而民国以来中西文化交汇碰撞、移植实验的历程,能否在比较参证、融合创新之后出现创造转化、会通发扬的圆满结果,迫切需要我辈炎黄子孙展现面对历史的勇气,应对现状的智慧,与承担未来的责任感,方能无愧于前贤志士的努力,不辜负后代子孙的美好期盼。

三、一百年来,讲究天人合一、修齐治平、侧重人文精神与内在超越的中华文化,在经历了强调上帝启示、实用功利、侧重科学理性与外在超越的西方文化冲击洗礼之后,产生了环绕「爱国」、「进步」、「民主」、「科学」以及「文化重建」领域的重大误区,导致中华大地上面临着「天不蓝」、「地不绿」、「人不和」的永续生存发展危机。

(一)在爱国方面,出现了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强化了抵抗外侮的敌对意识,却无助于内省自新,作出示範以提升国家尊严实力的正向演化。民粹主义诉诸直觉感受的的草根民主,常将複杂问题简单化,缺少客观标準和理性思辨的集体行动,容易流于政争的工具,破坏国家的正常秩序。

(二)在进步方面,基于功利冲动,新好旧坏的心情与动机,草率展开迫不及待拼凑包装的改革行动,很容易犯下形式主义的谬误,错失反刍消化,撷菁取华的良机,深陷旧秩序瓦解、新共识尚未确立的困境僵局。

(三)在民主方面,公民常错将「自己有权利做决定」误以为「自己有能力做决定」。在拒绝倚仗传统与实质权威的保护下,自我为中心的个人主义很容易受到流行风气入侵并盘踞无所依凭的贫瘠心灵,跟风追星的从众心理,将丧失民主最基本的理性取捨之独立精神。

(四)在科学方面,仅注意到西方的科学效用,却未重视西方的科学精神。注重人伦日用的技术工艺加上基本逻辑缺失的粗疏态度,难以培养出创新所需的尖锐想像力,无以促成发明所需的内在理性发展,造就了李约瑟之谜,备嚐突破典範的原创理论阙如之苦果。

(五)在文化重建方面,对于中国文化传统缺乏深刻的认识,一心一意以西方的新思想和新方法为範式来重建中国集体的现代认同。不尊重当地的历史经验与人文感受,丧失文化主体性,任由外来文化横向移植的结果,将造成永远被动地接受改造,而不能主动地自我转化之民族认同危机。

四、为能有效导正前揭百年现代化实践衍生的认知与行动偏差,挽救运转失灵、内外失调可能负向演化出毁天、灭地、残民之危局,当务之急有必要充分汇集两岸四地各领域有识菁英的新思想,唤醒力挽狂澜的新行动,以迈出五四才能光大五四的超越认识,高声疾呼并全力推展以下各项主张:

(一) 法制方面:两岸四地因历史的偶然趋力自然演化生根出现社会主义法系、海洋法系与大陆法系三个不同的法制实践地域。在民族复兴与依法治国的共同目标下,四地法学专家,透过深度交流理解,彼此分享有益经验,期许各自作出示範的协同行动中,寻找将外来的法律思想精髓内化成为本土法制发展有机养分之调和转化方法,作为建构中华法系的重要根基。

(二) 民主方面:欲保障自由平等的民主生活,有赖于以下三驾马车併行始能长久维繫:正反观点俱呈搭配专家意见对比的客观公正媒体;兼具人文理解素养与社会影响自觉的法界人士共识;以及落实证据、依据与理性判断的公共素养基础教育。如此,执法人员、求真媒体、公共教育三者内在逻辑彼此对接,才能确保优质民主的运行使人民真正受益,缩短迈向成熟民主的时程。

(三) 科学方面:为了提高科学创新之品质,科研人员应当熟悉正规科学发展阶段的历程节点,发挥比慢精神积累自我批判实质突破的辩证经验,将有助于针对重大问题提出深切有效的系统解决方案。此外,为了适应当前高科技时代伴随的社会生活型态,养成验证的习惯;自我修炼的性格,以及保持良知良能的传递精神,将是面对日新月异变化的科技文明,常保变动中的稳定性与持续性之有益做法。

(四) 融合方面:两岸四地融合发展的前提,必须要有共同认可的精神、态度与目标,才能满足彼此互动的感受与需求。四地人民往来时,如果能够不断修练人文与法治的精神,始终秉持融合与创新的态度,持续追求信赖与发展的目标,那幺,彼此认同,社会互信的结果将自然到来。

(五) 教育方面:欲融汇中西思想精华的成功之道,乃在于大量培育兼具:深厚民族人文素养、马列主义博弈革新的自我批判精神,以及自由主义文化精髓的民主尊重和法治示範之优质青年。易言之,「有教养、懂规矩、能革新」的新五四青年即是未来民族复兴、中西并明、世界和平的领路人。

(六) 文化方面:要将普世认可的现代意识及行动标準动态植入民众的脑海中,同时增强自身民族的文化认同,必须做到:一方面吸收外来新知观念,一方面不忘中华民族之本来地位,立基于自己民族文化传统的社会背景中去提炼出普遍原则,才可能真正根深茁壮。如此,即便因为新旧交杂出现认知困惑和实践障碍之情形,仍可以透过内部自寻途径,自创方式的作法跨越文化发展的瓶颈,完成与时俱进地文化更新和社会改造的目标。最重要的是,吾人欲盼中华文化复兴,唯有站在真理的高度客观审视中西文化,然后才能开始进行中西会通的有益对话。

五、百年来,中华复兴的历史课题,已经由移植西学开创新局的现代化实验,转变成为全球化相互依存中西会通的收圆需求。如今,海峡两岸共同面对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刻正呼唤着我辈中华儿女怀抱「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爱国精神,对于历史严酷的挑战做出自觉的创造回应。二千多年来,襟抱天下为公、大同理想的中华民族,在经历长达百年的文化碰撞和发展曲折之后,究否能够通过百年魔考之后浴火重生,最终涅槃收圆,就看海内外华人是否能够携手同心、不懈努力、共创未来了!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主题演讲:《发扬五四精神--从开新到收圆》

主讲人:刘君毅(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会长)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各位嘉宾、各位校友、各位同学。以及在场关心五四运动一百年,中华民族与中华文化究竟要往何处去的朋友们,大家好!

一、记得8年前在北京,个人曾经代表我们校友会去採访80年前胡适之先生,亲点录取进入北大就读的叶曼女士,製作口述历史。她的丈夫田宝岱先生就在旁边,是和叶曼女士同年考入北大的全科状元,做过中华民国驻沙乌地阿拉伯的大使。面对目光炯炯的叶曼老学姐,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请教学长:依您之见,在全球化的时代里,中华文化的创造转化之路何在?」说完之后,我用崇敬的眼神看着这位当时98岁的国学大师,期待她的指点,没想到她老人家慢慢地摘下眼镜,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我说:「那是你们的责任!」。就从那一刻起,我不敢忘记这个责任,一直走到了现在。所以,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能和在座的诸位一起来共同分担这个责任,同时分享我个人的思想和经验,大家说好不好?

二、如何赋予自己生命的意义?

1.法国画家高更在1897年画了一幅画,画作名字中连续问了三个问题:「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谁?我们往何处去?」。这个画作的主题回到了原点:我们自己。时间点则跨越了过去、现在与未来,求索追问的是。直指人生终极究竟的核心问题:「我们要如何赋予自己生命的意义?」

2.针对这个永恆人生课题所发出的挑战,我们的老祖宗早在2500多年前,就已经给出了一套正向回应的心法,那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仔细思考其中每一个阶段的课题,都同时包含了思想与行动的自我修炼和配套的环境考验。一旦循序渐进地通过了考验,阶阶层级而上的人生智慧与社会历练便次第开展。而我们的生命也因为在考验磨练之中不断地成长,逐步获得了充实圆满的意义。

3.这是目前全世界唯一,历经数千年而不曾中断的中华文化,与时俱进、生生不息的关键所在。因为,这样的心法教导中华儿女在接受外来考验的时候,总是採取「面对问题、自我修炼、正向追求、和谐圆满」的态度去回应。所以,每当我们面对「挑战与回应」的历史课题时,「赋予自己生命意义,努力通过环境考验」的正向中华文化基因,就会引领我们朝着「开创新局、收归圆满」的方向和目标前进。所以,北大人常会挂在嘴边告诉自己「方法总比问题多」这句话,其实是具有中华传统正向面对挑战的现代意义。

三、做出「开创新局」全面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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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回到100年的前五四运动,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在面对西方文化强势冲击与帝国主义侵佔国土的双重挑战之下,由北京大学师生带领,最后全国各界响应,所做出「开创新局」全面诉求的历史回应。

2.一战参战胜利的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居然没有办法阻止日本帝国强佔德国在山东的租借地。于是,在「弱国无外交」的悲愤感受中,与对西方文化同时呈现「文明」与「野蛮」两张面孔,一方面高喊「民族自决」,一方面公然「利益交换」,这样的失望情绪下,北京大学师生愤而带头高举「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大旗,希望能够全盘引进西学,告别落后,救亡图存,同时寻找中西文化会通与中国现代化的发展模式。可以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爱国精神,就是中华儿女面对外来挑战时,发挥「自我修炼以通过环境考验」的中华人文精神的具体展现。

3.在事事关心之后,与「开创新局」相配套的,是社会转型所须要的思想变化。当时主要是针对以下两个主轴展开探讨。第一、是中国传统文化如何在吸纳欧西文化的过程中重建,也就是不丧失文化主体性的问题。第二、要怎幺做才能够调和中西文化的冲突,加以会通创新,也就是「文化融合超越」的问题。这两大问题:主体性和超越性,成为当时知识分子关注论争的重点。

4.严复先生指出,应该採取立足于本体的移植,也就是将中国传统思想缺少而欧西擅长的自由观、法治观和经济观全面吸收引进。同时他提出了「自由为体、民主为用」的观点,认为「自由」与「不自由」是最终检验中、西政治学术的分水岭,可以说是「中体西用」的代表。胡适之先生则基于中国文化讲直觉,缺少客观理性,存在「文化懒惰性」的观点,认为应该要全盘吸收资本主义实用科学的文化,才能够全面现代化。全盘西化的路径,反而可以达到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目的。另一位李大钊先生则主张不论多幺伟大的人事物,都要用科学的方法加以验证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同时他标举物质原动力,强调文化建设应该先从经济变革入手。所以,全盘西化的胡适拥抱的是资本主义的西方文化,而李大钊则投向了批判资本主义的马列主义怀抱。蔡元培先生则主张「思想自由、相容并包」的教育理念,十分强调去中心化以后,百家争鸣,学术民主不受政治干预的重要。最后,汤用彤、王新命等十位教授则提出「中国文化本位论」。主张「昌明国粹以融化新知」、「挖掘民族文化精髓,以光大民族文化」。

5.总之,当时南派的「中体西用」和北派的「全盘西化」论战不休。但是,在纯粹只有逻辑思辨,完全没有实践经验的情况之下,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真正说服另一方,唯一的共识就是要寻找民族复兴、国家富强的中国现代化道路。我以为,五四之后针对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学术争论是十分宝贵的民族资产。因为,这些不同观点,为往后的「自由主义中国化」与「马列主义中国化」的现代化实验,铺垫了重要的理论基础,但同时也为百年之后两岸的统合难题埋下了伏笔。

四、从百家论争到「两轨实验」的序幕

1.接下来,五四运动后的100年间,历史拉开了中国文化现代化,从百家论争到「两轨实验」的序幕。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2.前30年,就是从1919年到1949年,中华大地上发生了北伐、抗日与国共内战。期间,自由资本主义的教育经济体制逐渐确立,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思想开始萌芽,整个情况,属于资本主义制度试验,与马列主义根据地成型,二轨并存的过渡状态。

3.1949年以后,毛泽东建立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与蒋介石戮力建设的三民主义宝岛台湾,同时开始进行中华民族不同现代化路径的试验与探索。

4.70年后,2019年的今天,台湾已经经历了3次政党轮替,完成三民主义宪政民主化,还权于民的最终目标。而大陆早在2009年就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且在2013年推动「一带一路倡议」,期盼能够连结并贯穿欧亚非三洲的经济实体。

5.虽然,海峡两岸现代化的实验各自有弥足珍贵的成果,但是与此同时,海峡两岸中国人也共同面临着全球化时代下,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其中,中美贸易科技博弈与台湾长期的统独议题,就是显着的事例。

6.眼下,这样的外部挑战与内部考验,刻正呼唤着我辈中华儿女面对当前的历史时局,持续秉承着五四爱国精神的初始心,作出中华文化「主体性和超越性两手硬」的创造性回应。也就是一方面在吸纳西方文化后,要重建中华文化的主体性;一方面在与西方文化全面互动后,要找出中西会通的创造转化方法。换句话说,百年前的五四精神核心课题是「救亡图存」,面对的是「开新」,如何作出正确的选择以开创新局的考验。而今天,百年后五四精神核心课题这是「会通发扬」,面对的则是怎幺做才能「合内外而收圆」,完成两岸和平,中西并明的民族复兴历史课题。

7.关于这个课题的解答,等一下专题演讲,我们尊敬的讲座教授将会阐述他们超卓的思想与智慧,来勉励大家,指引大家。

五、此外,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我个人对于新五四「收圆」行动的思考、经验与看法。

1.唐太宗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从中国的历史来看,我认为至少存在两次思想文化成功收圆的案例。一个是战国时期「稷下学宫」理顺了十家九流多元意见的争论问题。当时採用的收圆作法是:「道术併用、以道论术、兼採各家」,就是这三句话,完成了道家思想从消极向积极方向创造转化,发展壮大的结果。关键在第二句「以道论术」,也就是由方向来决定手段,只要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採取不同手段的意见就是丰富成功内容的作法,多多益善。进一步来说,道就是大树的主干,术是枝叶,不管多幺枝繁叶茂,必须主干厚实,树根深扎土地,才可能长成千年巨木。所以,爱国的前提,必须是领路的精英对于国家发展的方向先有共识,否则,手段与意见再巧妙精彩,都只是徒增互斗的内耗而已。

2.另一个则是唐朝成功整合儒、释、道的案例,长达八百年的整合过程很有借鑒意义,但因时间所限,在这里不展开。主要整合成功的要点,在于唐朝「三教併存」,的政策下,透过过长期辩论的方式,进行跨教之间的比较,最后发现彼此互有教益而有互相吸收的必要。最终三教之间完成了哲学思想、伦理思想和逻辑思想的整合,完成三教一体,各安其位的新思维典範,对于宋明理学产生了深远影响。简单地说「政策公平、长期辩论、三教兼修」是成功整合的收圆法门。

3.另外,在现实工作中,我也尝试着与司法界的朋友一起为「值得人民信赖的司法」而努力,主要是针对目前常出现法官、检察官、律师之间互不信任的二元对立冲突情况,需要寻找互相理解,调和转化的收圆方法。结论是:法官、检察官的工作量太重了!法官不太愿意花时间调查证据,检察官不容易落实有利不利被告的事项都要加以注意的原则,而律师也没有发挥协助法院发现真相的职能,法律学者更是很少针对司法实务运行的争议或结构难点,提供国际比较或本土研究的指导意见。四元之间没有互相支援,只要有一元出现问题,最终司法的审理过程和裁判结果,当事人都不可能满意。所以,我们便开始针对这个现况,先从社会科学人力资源有效配置的角度去提出建议,诉求给法官检察官一个合理的工作环境,避免司法官陷入太认真过劳死,不认真被骂死的恶性循环。然后,四元之间再互相分享各自工作文化的实际情况,建立起法律人执业应该怀抱人文理解和社会影响的共识,如此作法,才有可能真正促成四元之间通力合作,打造「值得人民信赖的司法」。

六、最后我要和大家共勉的是中华文化传统目前正在弥补西方文化的不足,中西之间的互动,不再是单向移植,而是双向学习,尤其是在人文教育的领域。例如:西方的大学、宗教与企业纷纷引入东方的禅修课程,对于强调行动主义的西方文化给予“静思”的有益补充,而英国BBC播出的“中英教育PK----翻翻转教育”节目中,可以看到中国式教学突显了着重自由和个性化的西方教育缺少纪律和专注训练的不足。也就是说,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西会通互补有无的时代已经到来,本土化实践成功的果实将成为国际化开枝散叶的种子,所以在学习西方制度文化一百年后,只要我们认真发扬新五四融合创新的收圆精神,那幺,易经上所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理想,就会成为中华复兴最美丽动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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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报特派员 张若梅, 

,北京大学师生带领高倡“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运动,可谓传承士大夫福国淑世经世治国之精神与引进西学戮力开创新局的反思与行动,其宗旨为“发扬学统精神,纠偏政统作爲,诉求更新道统”,目的厥在“救亡图存”。五四运动百年之后,两岸共同面对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秉承“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精神,跨越两岸制度经验藩篱,提升中华民族竞争力,弥合政统制度文化差异,重塑中西融合会通之道统的民族复兴历史重任。

为纪念五四百年,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于5月4日在台大国际会议中心举办五四百年纪念大会,分别邀请具有两岸三地学养背景的学者专家:包括潘邦正、徐小波、李成言、廖元豪等先进分别就五四精神与民族生存、国家发展、政府治理以及民主法治等不同角度,研析探讨如何提出与时俱进的见解与参考,进而发扬五四精神。全场在北大百年校旗的见证与热烈互动爆满的掌声中,圆满落幕,同时为纪念五四的研究,留下重要的发言纪录与探索方向。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理事长刘君毅致词指出,就中西文化互动而言,百年前的五四精神是“年轻的探索”,更多的是“激情的批判”和“热血的行动”。而百年后的五四精神则是“成熟的整合”,因为有了100年的西方文化制度实验基础,需要有更多的“经验总结”和“冷静思考”才能够处理好100年前引进西学时,知识份子最关心的两大问题:“主体性”和“超越性”,就是不要学了别人的东西,就忘了自己是谁?还有怎幺理顺中西文化互动朝正向发展的问题。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中者为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会长刘君毅博士,左者为南华报社长赖连金博士,右者为南华报特派员张若梅博士。

刘君毅表示 “以道论术”最重要,也就是方向决定作法,谈爱国进步的前提,必须是领路的菁英对于国家社会发展的方向要先有共识,否则方向不同,徒增互斗内耗而已。从100年前的“逻辑论争”到70年前的“双轨实验”。再到今天的“提升民族竞争力”,最终目标是中国人能不能将西方文化的精华内化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内涵。对于两岸而言,均具有重要意义。两岸四地互动交流,应该多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也就是交流“怎幺做会更好”,少谈论“谁做的不够好”,这样,“用示範取代批判”、“用探究取代质疑”,更有益于海峡两岸信赖与发展的目标实现。

潘邦正先生以丰富的史料佐证中国百年来分合的演变,帮助听众重建中华民族血泪史,向执政当局吶喊正视当前所面临「毁天」「灭地」「残民」的民族危难。徐小波先生则指出百年来各项科学领域发展的突飞猛进,两岸都排上世界列强之林;廖元豪先生则进一步指出比起「赛」先生(科学)的成就,「德」先生(民主)在两岸发展歧异,也仍有很多的挑战要克服。几位演讲者不约而同地表达在面临未来诸多挑战下,持续健全法律制度与法治观念的重要性。

校友总会副理事长蔡之贯以为,如何建构合乎需要、跨越制度经验藩篱,并接轨国际规範潮流的中华人文精神,更是我们所不能忽视的重点及必须永远追寻的目标。大会中并发表《五四文化感言》,期勉中华儿女同心协力,承先啓后,继往开来。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五四文化感言》2019.5.4

一、文明的兴衰尽在历史无情的考验与人类自觉的回应中显露端倪。百年前,人文重镇的北京大学在反帝、反封建的时代背景下,带领高倡「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运动,开启了中国现代化模式的全面论战,迎来了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契机。四九年间,起源于五四救国思想引进的两股西方思潮:自由主义与马列主义,在中华大地上分别展开了不同的现代化制度实验,海峡两岸同时扬起了开创新局的大旗。百年后,全球化的今天,两岸四地中华儿女能否秉承一贯的爱国精神,成功整合中西思想精髓,跨越两岸制度经验藩篱,共同探索提升民族竞争力的根本大计和有益做法,实关乎中华文化复兴与人类长久和平甚钜。

二、鑒于五四百年纪念具有总结过去、反思现在、展望未来的积极历史意义,而民国以来中西文化交汇碰撞、移植实验的历程,能否在比较参证、融合创新之后出现创造转化、会通发扬的圆满结果,迫切需要我辈炎黄子孙展现面对历史的勇气,应对现状的智慧,与承担未来的责任感,方能无愧于前贤志士的努力,不辜负后代子孙的美好期盼。

三、一百年来,讲究天人合一、修齐治平、侧重人文精神与内在超越的中华文化,在经历了强调上帝启示、实用功利、侧重科学理性与外在超越的西方文化冲击洗礼之后,产生了环绕「爱国」、「进步」、「民主」、「科学」以及「文化重建」领域的重大误区,导致中华大地上面临着「天不蓝」、「地不绿」、「人不和」的永续生存发展危机。

(一)在爱国方面,出现了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强化了抵抗外侮的敌对意识,却无助于内省自新,作出示範以提升国家尊严实力的正向演化。民粹主义诉诸直觉感受的的草根民主,常将複杂问题简单化,缺少客观标準和理性思辨的集体行动,容易流于政争的工具,破坏国家的正常秩序。

(二)在进步方面,基于功利冲动,新好旧坏的心情与动机,草率展开迫不及待拼凑包装的改革行动,很容易犯下形式主义的谬误,错失反刍消化,撷菁取华的良机,深陷旧秩序瓦解、新共识尚未确立的困境僵局。

(三)在民主方面,公民常错将「自己有权利做决定」误以为「自己有能力做决定」。在拒绝倚仗传统与实质权威的保护下,自我为中心的个人主义很容易受到流行风气入侵并盘踞无所依凭的贫瘠心灵,跟风追星的从众心理,将丧失民主最基本的理性取捨之独立精神。

(四)在科学方面,仅注意到西方的科学效用,却未重视西方的科学精神。注重人伦日用的技术工艺加上基本逻辑缺失的粗疏态度,难以培养出创新所需的尖锐想像力,无以促成发明所需的内在理性发展,造就了李约瑟之谜,备嚐突破典範的原创理论阙如之苦果。

(五)在文化重建方面,对于中国文化传统缺乏深刻的认识,一心一意以西方的新思想和新方法为範式来重建中国集体的现代认同。不尊重当地的历史经验与人文感受,丧失文化主体性,任由外来文化横向移植的结果,将造成永远被动地接受改造,而不能主动地自我转化之民族认同危机。

四、为能有效导正前揭百年现代化实践衍生的认知与行动偏差,挽救运转失灵、内外失调可能负向演化出毁天、灭地、残民之危局,当务之急有必要充分汇集两岸四地各领域有识菁英的新思想,唤醒力挽狂澜的新行动,以迈出五四才能光大五四的超越认识,高声疾呼并全力推展以下各项主张:

(一) 法制方面:两岸四地因历史的偶然趋力自然演化生根出现社会主义法系、海洋法系与大陆法系三个不同的法制实践地域。在民族复兴与依法治国的共同目标下,四地法学专家,透过深度交流理解,彼此分享有益经验,期许各自作出示範的协同行动中,寻找将外来的法律思想精髓内化成为本土法制发展有机养分之调和转化方法,作为建构中华法系的重要根基。

(二) 民主方面:欲保障自由平等的民主生活,有赖于以下三驾马车併行始能长久维繫:正反观点俱呈搭配专家意见对比的客观公正媒体;兼具人文理解素养与社会影响自觉的法界人士共识;以及落实证据、依据与理性判断的公共素养基础教育。如此,执法人员、求真媒体、公共教育三者内在逻辑彼此对接,才能确保优质民主的运行使人民真正受益,缩短迈向成熟民主的时程。

(三) 科学方面:为了提高科学创新之品质,科研人员应当熟悉正规科学发展阶段的历程节点,发挥比慢精神积累自我批判实质突破的辩证经验,将有助于针对重大问题提出深切有效的系统解决方案。此外,为了适应当前高科技时代伴随的社会生活型态,养成验证的习惯;自我修炼的性格,以及保持良知良能的传递精神,将是面对日新月异变化的科技文明,常保变动中的稳定性与持续性之有益做法。

(四) 融合方面:两岸四地融合发展的前提,必须要有共同认可的精神、态度与目标,才能满足彼此互动的感受与需求。四地人民往来时,如果能够不断修练人文与法治的精神,始终秉持融合与创新的态度,持续追求信赖与发展的目标,那幺,彼此认同,社会互信的结果将自然到来。

(五) 教育方面:欲融汇中西思想精华的成功之道,乃在于大量培育兼具:深厚民族人文素养、马列主义博弈革新的自我批判精神,以及自由主义文化精髓的民主尊重和法治示範之优质青年。易言之,「有教养、懂规矩、能革新」的新五四青年即是未来民族复兴、中西并明、世界和平的领路人。

(六) 文化方面:要将普世认可的现代意识及行动标準动态植入民众的脑海中,同时增强自身民族的文化认同,必须做到:一方面吸收外来新知观念,一方面不忘中华民族之本来地位,立基于自己民族文化传统的社会背景中去提炼出普遍原则,才可能真正根深茁壮。如此,即便因为新旧交杂出现认知困惑和实践障碍之情形,仍可以透过内部自寻途径,自创方式的作法跨越文化发展的瓶颈,完成与时俱进地文化更新和社会改造的目标。最重要的是,吾人欲盼中华文化复兴,唯有站在真理的高度客观审视中西文化,然后才能开始进行中西会通的有益对话。

五、百年来,中华复兴的历史课题,已经由移植西学开创新局的现代化实验,转变成为全球化相互依存中西会通的收圆需求。如今,海峡两岸共同面对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刻正呼唤着我辈中华儿女怀抱「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爱国精神,对于历史严酷的挑战做出自觉的创造回应。二千多年来,襟抱天下为公、大同理想的中华民族,在经历长达百年的文化碰撞和发展曲折之后,究否能够通过百年魔考之后浴火重生,最终涅槃收圆,就看海内外华人是否能够携手同心、不懈努力、共创未来了!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主题演讲:《发扬五四精神--从开新到收圆》

主讲人:刘君毅(北京大学台湾校友总会会长)


台湾纪念五四运动百年


各位嘉宾、各位校友、各位同学。以及在场关心五四运动一百年,中华民族与中华文化究竟要往何处去的朋友们,大家好!

一、记得8年前在北京,个人曾经代表我们校友会去採访80年前胡适之先生,亲点录取进入北大就读的叶曼女士,製作口述历史。她的丈夫田宝岱先生就在旁边,是和叶曼女士同年考入北大的全科状元,做过中华民国驻沙乌地阿拉伯的大使。面对目光炯炯的叶曼老学姐,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请教学长:依您之见,在全球化的时代里,中华文化的创造转化之路何在?」说完之后,我用崇敬的眼神看着这位当时98岁的国学大师,期待她的指点,没想到她老人家慢慢地摘下眼镜,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我说:「那是你们的责任!」。就从那一刻起,我不敢忘记这个责任,一直走到了现在。所以,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能和在座的诸位一起来共同分担这个责任,同时分享我个人的思想和经验,大家说好不好?

二、如何赋予自己生命的意义?

1.法国画家高更在1897年画了一幅画,画作名字中连续问了三个问题:「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谁?我们往何处去?」。这个画作的主题回到了原点:我们自己。时间点则跨越了过去、现在与未来,求索追问的是。直指人生终极究竟的核心问题:「我们要如何赋予自己生命的意义?」

2.针对这个永恆人生课题所发出的挑战,我们的老祖宗早在2500多年前,就已经给出了一套正向回应的心法,那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仔细思考其中每一个阶段的课题,都同时包含了思想与行动的自我修炼和配套的环境考验。一旦循序渐进地通过了考验,阶阶层级而上的人生智慧与社会历练便次第开展。而我们的生命也因为在考验磨练之中不断地成长,逐步获得了充实圆满的意义。

3.这是目前全世界唯一,历经数千年而不曾中断的中华文化,与时俱进、生生不息的关键所在。因为,这样的心法教导中华儿女在接受外来考验的时候,总是採取「面对问题、自我修炼、正向追求、和谐圆满」的态度去回应。所以,每当我们面对「挑战与回应」的历史课题时,「赋予自己生命意义,努力通过环境考验」的正向中华文化基因,就会引领我们朝着「开创新局、收归圆满」的方向和目标前进。所以,北大人常会挂在嘴边告诉自己「方法总比问题多」这句话,其实是具有中华传统正向面对挑战的现代意义。

三、做出「开创新局」全面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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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回到100年的前五四运动,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在面对西方文化强势冲击与帝国主义侵佔国土的双重挑战之下,由北京大学师生带领,最后全国各界响应,所做出「开创新局」全面诉求的历史回应。

2.一战参战胜利的中国,在巴黎和会上,居然没有办法阻止日本帝国强佔德国在山东的租借地。于是,在「弱国无外交」的悲愤感受中,与对西方文化同时呈现「文明」与「野蛮」两张面孔,一方面高喊「民族自决」,一方面公然「利益交换」,这样的失望情绪下,北京大学师生愤而带头高举「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大旗,希望能够全盘引进西学,告别落后,救亡图存,同时寻找中西文化会通与中国现代化的发展模式。可以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五四爱国精神,就是中华儿女面对外来挑战时,发挥「自我修炼以通过环境考验」的中华人文精神的具体展现。

3.在事事关心之后,与「开创新局」相配套的,是社会转型所须要的思想变化。当时主要是针对以下两个主轴展开探讨。第一、是中国传统文化如何在吸纳欧西文化的过程中重建,也就是不丧失文化主体性的问题。第二、要怎幺做才能够调和中西文化的冲突,加以会通创新,也就是「文化融合超越」的问题。这两大问题:主体性和超越性,成为当时知识分子关注论争的重点。

4.严复先生指出,应该採取立足于本体的移植,也就是将中国传统思想缺少而欧西擅长的自由观、法治观和经济观全面吸收引进。同时他提出了「自由为体、民主为用」的观点,认为「自由」与「不自由」是最终检验中、西政治学术的分水岭,可以说是「中体西用」的代表。胡适之先生则基于中国文化讲直觉,缺少客观理性,存在「文化懒惰性」的观点,认为应该要全盘吸收资本主义实用科学的文化,才能够全面现代化。全盘西化的路径,反而可以达到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目的。另一位李大钊先生则主张不论多幺伟大的人事物,都要用科学的方法加以验证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同时他标举物质原动力,强调文化建设应该先从经济变革入手。所以,全盘西化的胡适拥抱的是资本主义的西方文化,而李大钊则投向了批判资本主义的马列主义怀抱。蔡元培先生则主张「思想自由、相容并包」的教育理念,十分强调去中心化以后,百家争鸣,学术民主不受政治干预的重要。最后,汤用彤、王新命等十位教授则提出「中国文化本位论」。主张「昌明国粹以融化新知」、「挖掘民族文化精髓,以光大民族文化」。

5.总之,当时南派的「中体西用」和北派的「全盘西化」论战不休。但是,在纯粹只有逻辑思辨,完全没有实践经验的情况之下,任何一方都不可能真正说服另一方,唯一的共识就是要寻找民族复兴、国家富强的中国现代化道路。我以为,五四之后针对中西文化融合创新的学术争论是十分宝贵的民族资产。因为,这些不同观点,为往后的「自由主义中国化」与「马列主义中国化」的现代化实验,铺垫了重要的理论基础,但同时也为百年之后两岸的统合难题埋下了伏笔。

四、从百家论争到「两轨实验」的序幕

1.接下来,五四运动后的100年间,历史拉开了中国文化现代化,从百家论争到「两轨实验」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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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30年,就是从1919年到1949年,中华大地上发生了北伐、抗日与国共内战。期间,自由资本主义的教育经济体制逐渐确立,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思想开始萌芽,整个情况,属于资本主义制度试验,与马列主义根据地成型,二轨并存的过渡状态。

3.1949年以后,毛泽东建立的社会主义新中国,与蒋介石戮力建设的三民主义宝岛台湾,同时开始进行中华民族不同现代化路径的试验与探索。

4.70年后,2019年的今天,台湾已经经历了3次政党轮替,完成三民主义宪政民主化,还权于民的最终目标。而大陆早在2009年就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且在2013年推动「一带一路倡议」,期盼能够连结并贯穿欧亚非三洲的经济实体。

5.虽然,海峡两岸现代化的实验各自有弥足珍贵的成果,但是与此同时,海峡两岸中国人也共同面临着全球化时代下,文明冲突的挑战与政统分治的考验。其中,中美贸易科技博弈与台湾长期的统独议题,就是显着的事例。

6.眼下,这样的外部挑战与内部考验,刻正呼唤着我辈中华儿女面对当前的历史时局,持续秉承着五四爱国精神的初始心,作出中华文化「主体性和超越性两手硬」的创造性回应。也就是一方面在吸纳西方文化后,要重建中华文化的主体性;一方面在与西方文化全面互动后,要找出中西会通的创造转化方法。换句话说,百年前的五四精神核心课题是「救亡图存」,面对的是「开新」,如何作出正确的选择以开创新局的考验。而今天,百年后五四精神核心课题这是「会通发扬」,面对的则是怎幺做才能「合内外而收圆」,完成两岸和平,中西并明的民族复兴历史课题。

7.关于这个课题的解答,等一下专题演讲,我们尊敬的讲座教授将会阐述他们超卓的思想与智慧,来勉励大家,指引大家。

五、此外,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我个人对于新五四「收圆」行动的思考、经验与看法。

1.唐太宗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从中国的历史来看,我认为至少存在两次思想文化成功收圆的案例。一个是战国时期「稷下学宫」理顺了十家九流多元意见的争论问题。当时採用的收圆作法是:「道术併用、以道论术、兼採各家」,就是这三句话,完成了道家思想从消极向积极方向创造转化,发展壮大的结果。关键在第二句「以道论术」,也就是由方向来决定手段,只要大家的方向是一致的,採取不同手段的意见就是丰富成功内容的作法,多多益善。进一步来说,道就是大树的主干,术是枝叶,不管多幺枝繁叶茂,必须主干厚实,树根深扎土地,才可能长成千年巨木。所以,爱国的前提,必须是领路的精英对于国家发展的方向先有共识,否则,手段与意见再巧妙精彩,都只是徒增互斗的内耗而已。

2.另一个则是唐朝成功整合儒、释、道的案例,长达八百年的整合过程很有借鑒意义,但因时间所限,在这里不展开。主要整合成功的要点,在于唐朝「三教併存」,的政策下,透过过长期辩论的方式,进行跨教之间的比较,最后发现彼此互有教益而有互相吸收的必要。最终三教之间完成了哲学思想、伦理思想和逻辑思想的整合,完成三教一体,各安其位的新思维典範,对于宋明理学产生了深远影响。简单地说「政策公平、长期辩论、三教兼修」是成功整合的收圆法门。

3.另外,在现实工作中,我也尝试着与司法界的朋友一起为「值得人民信赖的司法」而努力,主要是针对目前常出现法官、检察官、律师之间互不信任的二元对立冲突情况,需要寻找互相理解,调和转化的收圆方法。结论是:法官、检察官的工作量太重了!法官不太愿意花时间调查证据,检察官不容易落实有利不利被告的事项都要加以注意的原则,而律师也没有发挥协助法院发现真相的职能,法律学者更是很少针对司法实务运行的争议或结构难点,提供国际比较或本土研究的指导意见。四元之间没有互相支援,只要有一元出现问题,最终司法的审理过程和裁判结果,当事人都不可能满意。所以,我们便开始针对这个现况,先从社会科学人力资源有效配置的角度去提出建议,诉求给法官检察官一个合理的工作环境,避免司法官陷入太认真过劳死,不认真被骂死的恶性循环。然后,四元之间再互相分享各自工作文化的实际情况,建立起法律人执业应该怀抱人文理解和社会影响的共识,如此作法,才有可能真正促成四元之间通力合作,打造「值得人民信赖的司法」。

六、最后我要和大家共勉的是中华文化传统目前正在弥补西方文化的不足,中西之间的互动,不再是单向移植,而是双向学习,尤其是在人文教育的领域。例如:西方的大学、宗教与企业纷纷引入东方的禅修课程,对于强调行动主义的西方文化给予“静思”的有益补充,而英国BBC播出的“中英教育PK----翻翻转教育”节目中,可以看到中国式教学突显了着重自由和个性化的西方教育缺少纪律和专注训练的不足。也就是说,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西会通互补有无的时代已经到来,本土化实践成功的果实将成为国际化开枝散叶的种子,所以在学习西方制度文化一百年后,只要我们认真发扬新五四融合创新的收圆精神,那幺,易经上所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理想,就会成为中华复兴最美丽动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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